夜里,熄了灯,我喜欢拉开窗帘,默看落地窗外。那深蓝色的夜空,有白天不可能有的一种神奇。逢到此时,心就很静,再放一张粤语歌碟来听,气氛就更加安静。
  我是在纯粹北方文化熏陶下长大的,对别人说起我喜欢粤语歌,有人会很惊奇。其实,这是我十多年前在深圳打工留下的“痕迹”之一。
  初到深圳那时,听所谓的粤语流行歌,完全不能接受。感觉歌手多半像五音不全。但有声媒体上几乎是天天轰炸,耳朵里灌满了都是呜哩哇啦的吼叫,我只能忍受,只当是到了蛮荒世界。一位北方来的年轻同事说:“粤语歌,你要慢慢去习惯。习惯了,就好听了。”我听了他的话,就尽量去习惯。这习惯,带了探究的性质,日久天长,终于有所获。
  粤语流行歌曲,发源于60年代初,早期有浓厚的粤语小调元素,后来掺进了欧美、日本流行歌曲风格,越来越与时俱进。以我的分类法,它可分为“快歌”和“慢歌”两种。快歌就是那种声嘶力竭的,五音确乎有些不全,到末了我也没习惯。慢歌就不同了,很有韵味。我尤其喜欢男声中浑厚一类的,普通话歌手里,没有那样唱法的。代表人物有三:欧瑞强、蔡国权、黄凯芹。其中《昨夜的渡轮上》、《问》、《不装饰你的梦》、《情深缘浅》,都堪为经典。
  这三人的歌,体现中年男性的温文与宽厚,听来如沐春风。那旋律也极优美,能渗进你肺腑中的沟沟坎坎里去。那时,我初进商界,又是独自在异乡漂荡,有诸多的苦闷。听他们的歌,是一种安慰。当然,如果心情好的时候听,那就更好,觉得阳光都要更明亮些。那时候,我已经不算年轻,但为了听歌,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,西装革履的,也带个耳塞。出去办事坐车、等人,都要见缝插针地听。有年轻的同事笑我:“哪有穿西装听耳塞机的?”我不管,照旧,听得痴迷不悟。
  后来离开了深圳,却并未与粤语歌曲疏远,相反,因为怀念深圳的缘故,每每听到粤语歌,都倍感亲切,能令我瞬间回到往日情景中,重新沐浴在亚热带的阳光下。粤语歌能排遣寂寞、平伏创伤、牵动旧情,这些作用,我先前是万想不到的。
  由于常听粤语歌,对广东话也熟悉起来。因为常听歌,听力长进很快,慢慢地就可以听新闻了。离开深圳后,因为听粤语歌的习惯没丢掉,听力继续在长进,后来再偶尔到广州,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听懂广播里的所有内容了。细细地听了几天,才体会出,广东方言的表达方式真是相当活泼。用普通话来讲话,是决不可能达到这般效果的。广东话,犹如好书,令人不忍释卷。
  这时候才想到,过去对广东话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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