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儿啊?那大的就说:不干,就更没出路啦。像我们哥倆,家里都是搬土块子的农民,一年干下来,刚够吃喝,老婆都混不上。农村里年轻人都呆不住了,全进了城。女的行啊,能做鸡,男的能干啥?卖苦力咱也不行,身子骨太单薄。我俩刚来时,刨过两天马路,那虎口震的,晚上裤腰带都解不下来。干保险这活儿是不大保险,但好歹还是个智力活儿。没准儿哪天碰上个比尔•盖茨那样的主儿,大笔一挥,我们哥俩就发了。大的说完,笑笑。我知道他这是苦中作乐,就说:别急,慢慢等机会,比尔•盖茨就不要想了,有机会做个小买卖吧。那大的就说:对,只要能赚钱就不丢人,我就是赖皮狗,也得赖在这城里。农村已经没法儿回去了,那不是人呆的地方。我又问:你们岁数都不大,出来混,爹妈能放心吗?小的说:不放心咋办?我们不能坐在家干吃啊。我说:你们还在长身子骨,创业是创业,吃喝也得考虑点儿营养,别太苦了自己。大的说:我们咋不想吃好点儿?没一天不馋,一过饭馆就走不动道。可是不从嘴里省,咋能过下去?在这大城市,喝凉水都要钱,只有忍吧,也不知哪天是个头儿?
    说着,我看那小的眼圈儿就有点红,赶忙起身告辞。两人自是千恩万谢,送我出来。
  回到屋里,那小的嘴里残缺的门牙老在眼前晃,我心里不由难过,忽而想到潘婷的小区启用才不到一年,富人又集中,推销保险命中率可能会高,便想,应该告诉给两人。我又去两人那儿,门没关严,我推门进去,却见两人正拿着我那剩的面包和蛋糕,狼吞虎咽。我们两下里一齐呆住,我连干什么来了都忘了,连忙退出,一面连说:走错门了,走错了!
    第二天一早,我出门去买早餐,正遇上两人也出门。我打了个招呼:今儿又扫荡去?那大的急急地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,一下眼睛就红了。他憋了半天,只说出一句:老总,大哥啊,我们……就啥也不说了!说着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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